越南出口“一招鲜吃遍天”不灵了？老外贸人这样看

上半年，越南外贸数据持续下滑。越南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5月，越南出口同比下降5.9%，连续第四个月出现萎缩，进口同比下降18.4%。今年前五个月，越南进出口双降，出口同比下降11.6%至1361.7亿美元，进口下降17.9%至1263.7亿美元。从细分数据可以看到，制造业产品出口大幅下降，包括智能手机、计算机、纺织品和鞋类等。世界银行（下称“世行”）曾经在4月发布一份越南宏观经济监测报告，显示今年外部需求减弱对越南的出口和总体经济增长造成压力，进而导致其工业生产疲软。在美国从事货代多年的老外贸人罗杰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目前越南比较像靠劳动力和土地抢订单、创造就业的加工贸易型经济。“在这种模式下，越南在过去五年发展很快。但这条路不可能永远走下去，因为越南现在土地成本很高，相对来说人工成本也很高了。”他说，“越南的份额或许会涨，但也会被其他经济体抢走，譬如，柬埔寨的人工和土地更便宜。”“出口美国商品一半以上是家具”根据越南的数据，一季度货物贸易出口和进口同比分别下降11.8%和14.6%，目前二季度尚未结束，但四五月份出口继续下滑。以数据齐全的4月为例， 越南智能手机、计算机、机械、纺织品和鞋类出口的同比降幅分别达31% 、8% 、14% 、24%和10% 。与此相对应，投入生产的进口（约占总进口额的94%）急剧下降。其中，电子和计算机零部件、智能手机和机械进口同比降幅分别达19.6%、64.4%和15.3%，反映出美国和欧盟的最终需求疲软。前四个月，越南对上述市场出口同比分别下降了22.1%和14.1%。越南劳动、荣军与社会部预测，今年三季度，越南劳动力市场仍将面临许多挑战。纺织服装、家具等行业的就业岗位将继续减少，预计纺织服装行业减少3.81万个，家具生产行业减少3800个。实际上，早在去年12月到今年1月全球各国对美国出口的集装箱量发生的变化中，就可以看到一定趋势，彼时越南对美集装箱环比增长仅5.2%，同期印度增8.4%、韩国增19.9%。罗杰对第一财经记者解释道，2023年开年，越南增长率这么低主要与其出口结构有关，“出口美国一半以上都是家具，而家具偏偏是美国进口下降最多、库存最高的品类，这对越南出口美国打击特别大。”“韩国出口美国最主要的货物有三类，一是机械设备，二是汽车与配件，三是塑胶制品。韩国本身是很大的汽车生产国，这两年，美国汽车与汽配生意非常火爆。到目前为止，想要在美国买一辆新车，很多时候还要加钱，因此进口迅猛。”罗杰解释道，“从美国进口来源地来看，货量最大的前六个国家分别为中国、越南、韩国、印度、泰国和德国，印度在单个国家中排名第四。如果看印度出口美国的货品大类，第一类是家具、灯具和床上用品，第二类是纺织，第三类是机械。”“因此，印度以轻工为主，但不像越南一样非常依赖单一的货品，前者的品类比较平均，其出口到美国排名前10的品类货量差距都不是太大。”罗杰说，越南属于“一招鲜吃遍天”：疫情期间由于家具销售火热，越南对美出口增长非常迅猛，但一旦疫情后美国人调整了消费需求，越南也“伤得最重”。根据越南木材和林产品协会（Viforest）的初步统计数据显示，1至5月的家具出口额估计为47亿美元，与去年同期相比下降了约30%。Viforest主席Do Xuan Lap表示，由于美国、日本、韩国、欧盟等主要市场的需求下降，家具公司在出口方面很艰难。越南也担心被“抢饭碗”世行在报告中表示，4月，越南吸引外资协议额34亿美元，环比增长46%。不过，前四个月累计吸引外资协议额仅88亿美元，同比下降17.9%。罗杰表示，资本逐利，哪里成本最低、利润最高，资本就会流向哪里，现在，柬埔寨的成本比越南更低，越南自己也在担心被柬埔寨“抢饭碗”。他进一步解释道，越南等国从事的是一些附加值相对较低的初级加工，比如家具、家私和手工艺品，不涉及高科技产品。“家具制造没有太高的技术和产业门槛，所以无论越南、柬埔寨还是印度，行业本身货值不高，也没有什么高科技含量。”他称，同时“越南人口在一亿左右，产能和市场有限。”罗杰认为：“越南实际上是中国的一个很好的补充。中国经过产业升级后减少生产的商品，由越南接手。越南出口美国的家具，不属于高科技产品，但即使是皮具，也要从中国进口。”另外，罗杰表示，越南接收的外国直接投资有许多都来自中国，这意味着在越南洽谈生意的美国进口商很可能还是在和中国人做生意。“毕竟，越南很多生产的原材料还是来自中国。无论陆运还是海运，中越之间的贸易都很发达。”他说，“这是息息相关的。”今年1月，越南统计总局公布数据显示，截至1月20日，流入越南的外国直接投资（FDI）总额（包括新批、增资和合资购买股份资金在内）达16.9亿美元，其中，新加坡以7.67亿美元排第一，占新注册资本总额的63.7%，中国以1.98亿美元位居第二，占比16.4%。拿纺织业来说，越南的棉纱和布料也需要从中国进口。“鞋类和服装业本来就是中国在产业升级中减少生产的行业，中国正在向更高附加值的行业转型。”罗杰表示，这种资本的正常转移无法构成对中国的威胁。“首先，中国目前是世界上唯一拥有全产业链的国家，能够生产所有类型的产品。其次，世界上也没有一个国家能媲美中国的产能、生产质量以及生产速度。能满足上述条件的，只有中国一个。”罗杰说，“进口商去越南工厂下订单，越南的产能可能无法满足其需求。”此外，越南制造业尚未涉及高端产品。“越南现在已经开始制造机械设备，但从越南和美国的贸易来看，越南出口至美国的机械设备和电器等产品，占美国总进口额的比例仍很低。”罗杰说。